乐文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长生修仙,与龟同行 > 第684章 ‘险胜’(求月票,求订阅)
    姬无烬听到这话,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,果然在一块十余丈高的礁石上看到了南宫朔的身影。
    “又是这厮,看来得想个办法将他引入洞天之中。”
    混乱海散修联盟的天骄前来天南修仙界,这也预示着散修联盟中...
    苍云仙岛的血色天幕尚未完全弥散,十七道血煞阵基已被金幡震得嗡鸣欲裂,每一道阵基之上都浮现出扭曲挣扎的阴魂面孔,眼窝空洞,口唇开合却发不出声,只有一缕缕黑气如丝线般缠绕在阵基顶端——那是被强行拘禁、尚未炼化的秦天岳结丹修士神魂,正被幽泉秘术抽离本命灵根,化作血煞养料。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”
    一声梵唱自天外而来,不疾不徐,却如清钟撞入识海,震得苍云仙上残存的戾气簌簌剥落。金幡迎风招展,幡面绣着九品莲台与十八罗汉法相,幡杆末端垂下三缕紫金流苏,在血雾中轻轻摇曳,竟不沾半分污浊。
    陈江河瞳孔骤缩。
    不是佛门至宝——【渡厄金幡】!
    此幡非金非玉,乃是以三千具高僧舍利为骨、九百卷《往生经》真言为纹、采南荒极阳地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。传说持幡者但凡念诵一句“南无阿弥陀佛”,便可引动一缕佛光涤荡方圆百里阴祟,若施全咒,连元婴中期修士所布之幽冥大阵亦可破之。
    而此刻执幡之人,踏着金莲虚影缓步而来,身形不高,袈裟素净,眉心一点朱砂痣,双手合十,腕上七颗乌木佛珠泛着温润光泽。他身后并无随从,唯有一只通体雪白、双目赤金的灵狐蹲踞肩头,尾巴尖儿微微晃动,似有星芒流转。
    “玄悲禅师……”陈江河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,“你竟真来了。”
    玄悲禅师目光扫过陈江河,又掠过远处悬浮于海面之上的赤蛟与玄鸟,最后落在那已彻底瘫软、仅剩半截焦黑躯壳的黑水玄鳗尸身上,微微颔首:“贫僧未迟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苍云宗腹地深处——那里,一座被血雾裹挟、正在缓缓坍塌的青铜古殿残骸中,隐隐透出一缕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青色剑意。那剑意细若游丝,却如寒潭静水,任血煞翻涌,不染尘埃。
    “季寻川没救。”玄悲禅师轻声道,“他以自身剑骨为引,将十七座血煞阵基钉死在苍云宗主峰之下,借‘斩我剑’断绝因果,替同门挣得一线生机。虽神魂将散,然其道心未堕,剑意不灭,尚可续命三日。”
    陈江河心头一震。
    季寻川?那位曾于雪域洞天与自己论剑七日、剑出即收、未伤一人却令所有真君小圆满避退三舍的秦天岳真传大师兄?
    他竟未死?!
    更令人骇然的是——他竟以肉身剑骨硬撼幽泉血阵,生生将整座苍云仙岛的地脉灵机锁死,使十七道血煞无法升腾化形,这才给了玄悲禅师破阵之机!
    “他为何不逃?”陈江河忍不住问。
    玄悲禅师望向那青色剑意消散的方向,眸中慈悲愈深:“他若逃,血阵便成,苍云仙百万生灵尽为祭品;他若守,血阵反噬,他必死无疑。他选了后者。”
    陈江河沉默良久,忽然躬身一礼:“多谢禅师援手。”
    “非为援手。”玄悲禅师摇头,“只为还当年雪域洞天,他赠你半卷《太初剑篆》之情。他知你必来苍云,故留此剑意为信,亦为饵——诱幽泉现身,引你入局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忽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!
    十七道血煞阵基中,最中央那一根轰然炸裂!一道黑影从中暴射而出,速度快得撕裂虚空,周身裹着浓稠如墨的怨气,手中一把骨刀直取玄悲禅师咽喉!
    正是幽泉!
    他并未死于陈霸天之手,亦未溃散于赤蛟玄鸟围攻之中——而是借黑水玄鳗临死反扑时掀起的百里黑煞重水为掩护,将本命尸傀沉入海底淤泥,再以秘法抽取千名秦天岳弟子临死前的怨念为薪柴,重塑己身!
    此刻的幽泉,身形枯槁如老叟,皮肤灰白皲裂,双目却亮得瘆人,左眼燃着幽蓝鬼火,右眼跳动着猩红血焰,颈间挂着一串由三百六十五枚凝固金丹串成的骷髅项链,每一颗金丹表面都浮现出扭曲人脸,无声嘶吼。
    “秃驴坏胆!”幽泉嗓音沙哑如砂石刮过铁板,“也敢插手我幽泉之事?!”
    玄悲禅师不动不闪,只是左手捻起一颗佛珠,指尖微光一闪,口中再诵:“业火焚宿怨——”
    嗡!
    那颗佛珠骤然爆开,化作一朵金莲,莲心喷吐烈焰,直迎骨刀而去。两股力量相撞,没有惊天巨响,只有一声刺耳的“滋啦”,仿佛滚油泼雪,幽泉手中骨刀寸寸熔解,连同他半条手臂一并蒸腾成灰!
    “啊——!!!”
    幽泉惨嚎,身形急退,右眼血焰疯狂暴涨,竟在空中凝出一道血色符箓——【万劫蚀魂咒】!
    符箓刚成,尚未落下,忽听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    一只龟爪,不知何时已按在他后心!
    大白!
    它不知何时潜行至此,竟是借着玄悲禅师佛光与幽泉怨气对冲时产生的灵力乱流遮蔽气息,悄然绕至幽泉身后。此刻爪下雷光隐现,紫黑色劫雷丝丝缠绕,赫然是【七劫紫雷耀天火】的前置引雷之术!
    “老乌龟?!”幽泉大惊失色,猛地转身挥袖,袖中飞出九柄阴魂短刃,直刺大白七窍。
    大白却不闪不避,龟甲猛地一拱,背部硬接三柄短刃,其余六柄则被它张口吞下,喉间雷光一闪,尽数化为齑粉。
    “你这身骨头,腌入味了。”大白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齿缝,“龟爷今日,就拿你炖汤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它爪中雷光暴涨,竟不劈幽泉,反而狠狠拍向自己龟甲——
    轰!!!
    一道粗达丈许的紫黑雷柱自它脊背炸开,如长枪贯日,直刺幽泉眉心!
    幽泉瞳孔骤缩,本能祭出一面骨盾挡在面前。
    雷柱击中骨盾,盾面瞬间爬满蛛网裂痕,却未碎裂。然而下一瞬,大白早已欺近,龟爪如铁钳扣住幽泉手腕,另一爪悍然砸向其天灵盖!
    “你——!!”
    幽泉厉啸,头颅猛甩,竟从颈项处“咔吧”一声自行断裂,断颈处喷出滚滚黑气,凝聚成第二颗头颅,张口喷出一口腐蚀性极强的【腐魂涎】!
    大白早有防备,龟甲一翻,竟将整张脸缩进壳内,腐魂涎尽数泼在龟甲之上,发出“嗤嗤”白烟,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焦痕。
    “龟甲……竟比八阶法宝还硬?!”幽泉终于色变。
    “硬?”大白探出脑袋,冷笑,“你可知龟爷这壳,是用三万年玄龟老祖遗蜕、掺了九百斤赤蛟逆鳞、混着玄鸟涅槃灰烬,在雪域洞天火山口熬炼了整整三年才铸成的?你这点唾沫,给龟爷洗个澡都不够热乎!”
    说罢,它猛地张口,吞天鼎滴溜溜旋转而出,鼎口朝下,竟将幽泉断颈处喷出的黑气尽数吸入!
    幽泉顿时如遭重击,身形踉跄,气息暴跌——那些黑气,是他以自身精魂为引炼化的阴兵阴将,如今被吞天鼎一吸,等于生生剜去他三分修为!
    “孽畜!!”幽泉怒极,猛然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漆黑心血,血珠悬浮空中,竟化作三百六十枚微型血婴,齐齐睁开双眼,眼中无瞳,唯有一片混沌血海!
    【血海孕婴大法】!
    此术一旦施展,三百六十血婴便会自爆,形成覆盖千里、吞噬一切生机的【血海轮回劫】,连元婴初期修士沾之即陨!
    “不好!”陈江河面色剧变,欲要出手阻拦。
    玄悲禅师却伸手轻拦:“且慢。”
    只见大白仰天长啸,声震沧溟,背上龟甲竟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色纹路——那并非血肉,而是无数细密如发丝的金色符文,正随着它呼吸明灭起伏!
    “龟爷今日,让你见识见识——什么才是真正的‘吞天’!”
    它张开巨口,这一次,并非吞天鼎,而是它自己!
    嗡——!
    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陡然爆发,不是针对血婴,而是直指幽泉本源!
    幽泉浑身一僵,惊恐发现——自己体内三百年苦修的幽泉真元,竟不受控制地朝着大白口中奔涌而去!连同他刚刚喷出的三百六十枚血婴,也如倦鸟归林,纷纷调转方向,扑向那幽深巨口!
    “不——!!这是……吞天饕餮血脉?!你不是龟族?!”
    “蠢货。”大白一边狂吸,一边含糊冷笑,“谁说龟就不能有饕餮血脉?你可知雪域洞天深处,那头镇压万载的【玄冥吞天龟】,是我第十八代先祖?!”
    幽泉目眦欲裂,还想挣扎,却见大白眼中金光暴涨,背后金色符文尽数点亮,化作一条横亘天际的金色巨龟虚影,虚影张口一吸——
    轰隆!!!
    三百六十血婴连同幽泉本体,被一股无可匹敌之力拽入大白口中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
    天地霎时寂静。
    唯有大白打了个饱嗝,肚皮鼓胀如球,龟甲缝隙间渗出点点血光,显然一时难以消化如此庞大的幽泉本源。
    它晃了晃脑袋,看向陈江河,声音略显疲惫:“主人……龟爷这顿饭,吃得有点撑。您看……是不是该回西荒了?燕都那边,怕是要撑不住了。”
    陈江河深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越过苍云仙岛上空尚未散尽的血雾,投向西荒方向——
    那里,一道灰黑色的长虹正撕裂云层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驰而来,所过之处,山岳崩裂,大地龟裂,连天空都为之黯淡。长虹尽头,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半空的青铜巨殿,殿顶镌刻三个古篆:【忘川宗】。
    忘川真君,终是来了。
    陈江河抬手,轻轻抚过大白龟甲上那道尚未痊愈的金刀裂痕,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:
    “走。回西荒。”
    他转身,一步踏出,脚下浮现九朵青莲,步步生莲,直入云霄。
    大白紧随其后,龟甲金光流转,将体内翻涌的幽泉血煞尽数镇压,纵身跃入陈江河袖中。
    玄悲禅师立于原地,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,久久未动。肩头白狐忽然轻蹭他脸颊,口中吐出一枚青翠竹叶,叶脉中流淌着微弱却坚韧的剑意。
    玄悲禅师拈起竹叶,眸中慈悲渐敛,化作一抹肃杀寒光。
    他低声诵道:“往生无挂碍……轮回入善门。”
    语毕,袖袍一挥,渡厄金幡化作流光,遁入苍云宗废墟深处。
    而在无人察觉的海底淤泥之下,一截断裂的青铜剑尖正微微震颤,剑尖所指,赫然是西荒方向。
    燕都城头,烽火已燃。
    忘川宗的青铜巨殿,正悬于燕都上空十里,殿门缓缓开启,一股混杂着黄泉寒气与腐朽岁月的气息,如潮水般淹没整座帝都。
    城中百姓尽数僵立,面色灰败,双目浑浊,脚下影子正一寸寸剥离躯体,朝着忘川宗殿门匍匐爬去。
    燕国皇室供奉的三位元婴真君,已倒伏于宫墙之上,眉心各自插着一支白骨短笛,笛孔中飘出无声哀乐。
    忘川真君尚未现身,仅凭宗门大阵,已令一国帝都沦为黄泉前哨。
    而就在忘川宗青铜巨殿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,一道瘦削身影悄然浮现。
    陈江河立于屋脊,衣袍猎猎,袖中龟甲微温。
    他望着那缓缓开启的殿门,轻声道:
    “清一丰,等我。”
    话音落时,他指尖悄然掐出一道从未显露过的古老印诀——
    那印诀形如龟甲,甲纹纵横,中央一点金光,似有万古星辰沉眠其中。
    此印一成,整座燕都上空的云层,竟无声翻涌,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龟首虚影,龟首闭目,似在沉睡,又似在蓄势。
    忘川宗殿门之内,终于传来一声苍老叹息:
    “……原来是你。”
    “不错。”陈江河抬眸,目光穿透殿门,落在那端坐于黄泉王座之上的枯槁身影上,“我来了。”
    “你可知,为救一人,你将倾覆一国?”忘川真君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。
    “不。”陈江河摇头,语气平静,“我来,只为取一人。”
    “若我不放呢?”
    “那便毁了你这忘川宗。”陈江河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尊不过寸许的小鼎悬浮其上,鼎身古朴,纹路晦涩,鼎口吞吐着微不可察的紫黑色雷光。
    吞天鼎。
    但此刻,鼎内燃烧的,却不是劫雷。
    而是——幽泉真元所化的、沸腾不息的血海。
    “你……竟炼化了幽泉?!”忘川真君第一次,声音里带上了惊疑。
    “不。”陈江河嘴角微扬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,“我只是……把它,喂给了我的龟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掌心吞天鼎骤然暴涨百倍,鼎口朝天,对准忘川宗青铜巨殿——
    鼎中血海翻涌,一缕幽泉本源,正被强行提炼、压缩,凝成一点猩红如血的……【黄泉引】。
    此物一出,忘川宗大阵,必乱。
    因为——黄泉引,乃是忘川宗立宗之本,亦是唯一能强行逆转忘川宗黄泉大阵的钥匙。
    而此刻,它正被陈江河,以幽泉真元为薪,以吞天鼎为炉,以大白为引,亲手炼出。
    “现在。”陈江河一字一顿,声如洪钟,响彻燕都,“你放,还是不放?”
    青铜巨殿内,长久的沉默。
    唯有黄泉寒风,呜咽如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