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文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长生修仙,与龟同行 > 第678章 四载(求月票,求订阅)
    时光荏苒,白驹过隙。
    望舒宫度过了四载安静的岁月。
    小黑早在一年前,就将剩下的四件横骨法宝全部炼制完成,之后闲来无事,开始指点毛球绘制灵符。
    说是指点,就是无聊刷存在感。
    尽是...
    风有忌指尖燃起一缕幽蓝火苗,那不是元磁神光符的引信。符纸无风自动,骤然化作万千银丝,如蛛网般在虚空铺开,每一根银丝都泛着令人心悸的扭曲波纹——空间正被强行撕裂、折叠、压缩,仿佛整片天地都成了待宰羔羊。
    “岑道友,此乃龙象神子亲赐护道禁宝,你若现在退去,尚可活命!”风有忌声嘶力竭,额角青筋暴起,显然催动此符已近极限。他身后七位七流祖地小圆满修士齐齐喷出一口本命精血,尽数没入那张越扩越大的银网之中。血光与磁光交织,嗡鸣之声直刺神魂,连百里之外正在与玄龟缠斗的元婴真君都微微一顿,侧目扫来一眼。
    陈江河本命尸傀却笑了。
    嘴角咧开至耳根,露出森白獠牙,双眸中猩红褪尽,唯余两簇幽邃如渊的暗金火种。那不是【五尸同心】真正觉醒的征兆——当尸傀心念与本体彻底割裂,又因执念反向锚定,便生出一种近乎疯魔的清醒。
    “龙象?”他缓缓抬手,赤锋破霄枪垂于身侧,枪尖轻点地面,竟未激起半点尘埃,“我听过他的名号。三岁炼气,七岁筑基,十四岁结丹,二十九岁破入祖地小圆满……可惜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足下山岩无声塌陷,呈蛛网状龟裂,而他本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入银网核心!
    “他疯了?!”一位七流祖地小圆满修士失声惊叫。
    下一瞬,所有银丝骤然绷紧,继而寸寸崩断!不是被蛮力扯断,而是自内而外被某种更古老、更蛮横的规则碾碎——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巨斧,将“空间折叠”这一法则本身劈开了豁口。
    风有忌瞳孔骤缩,只见陈江河本命尸傀身影已至面前,赤锋破霄枪未出,仅以左掌平推而出。掌心浮现金色龟甲虚影,其上九道玄纹流转不息,正是《御魂真解》中记载的上古秘术【玄甲镇界手】,专破一切空间禁锢类神通!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,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震颤。风有忌胸前玉佩应声炸裂,护体灵光如琉璃般剥落,整个人倒飞而出,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。他手中尚未完全激活的元磁神光符,在触及尸傀掌心龟甲虚影的刹那,竟如雪遇沸汤,簌簌消融,化作点点银灰,随风散尽。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风有忌咳着血,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掌,“龙象神子亲手烙印的禁宝烙印,怎会被……”
    “烙印?”陈江河本命尸傀缓缓收掌,指尖一缕幽金火苗跳跃不定,“他烙印的是‘空间’,而我掌中,是‘界’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忽地转身,赤锋破霄枪斜指苍穹。枪尖所向,并非风有忌,亦非其余修士,而是那头正被十七位结丹大圆满修士围攻、浑身焦黑、玄火几近熄灭的祸斗。
    祸斗猛然抬头,双目浑浊中闪过一丝惊疑——它认出了这气息,这姿态,这眼神深处压着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熟悉感。可那张脸明明是岑临风的轮廓……
    “祸斗。”陈江河本命尸傀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解契。”
    两个字,如惊雷炸响在祸斗识海。
    它浑身一震,周身残存的玄火猛地暴涨一尺,随即又被百炼毒水符的腐蚀之力狠狠压下。它剧烈喘息,喉咙里滚动着不甘的呜咽。主宠灵契一旦解除,它将重获七品下等血脉巅峰战力,但燕天南……必死无疑。
    “主人他……”祸斗嘶声道。
    “他不会死。”陈江河本命尸傀截断它的话,枪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“我保他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极轻,却像一道无形枷锁,死死扣住了祸斗狂躁的心神。它怔怔望着那张陌生的脸,又猛地瞥向远处重伤垂死、却仍死死攥着断戟、目光灼灼望向此处的燕天南。那目光里没有求生的希冀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——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只求为燕氏留下一线火种。
    祸斗喉头滚动,忽然仰天长啸!
    啸声凄厉,直冲云霄,震得漫天毒水符光都为之黯淡。它八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,脊背中央赫然裂开一道血缝,一缕纯白如雪、炽热如阳的火焰从中喷薄而出!那不是玄火,是它被灵契压制百年、从未真正展露过的本命真火——【焚霄白焰】!
    “嗤——!”
    白焰所过之处,百炼毒水符的幽光如冰雪消融,围攻它的七位结丹大圆满修士惨叫连连,护身法宝纷纷炸裂,其中三人当场化作飞灰,余者皆被燎去半边身子,跌落在地,气息奄奄。
    燕天南猛地咳出一大口混着碎肉的鲜血,脸上却绽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:“好!祸斗!走!带二姐走!”
    他猛地将手中断戟掷向空中,断戟迎风暴涨,化作一柄百丈巨刃,悍然斩向拦截祸斗的一位一流祖地小圆满修士!刀势刚猛无俦,竟逼得对方不得不暂避锋芒。
    就是此刻!
    祸斗双翼猛然展开,卷起滔天烈焰,裹住身旁面色惨白、几乎昏迷的燕氏二公主,如一道白色流星,朝着昆仑虚方向电射而去!速度之快,连风有忌都来不及阻拦。
    “拦住它!”风有忌怒吼,强撑着站起,双手掐诀,欲召出另一件底牌。
    陈江河本命尸傀却动了。
    他身形一闪,已至风有忌身前。赤锋破霄枪并未刺出,而是枪杆横扫,如一条怒龙甩尾,重重抽在风有忌腰腹之间!
    “咔嚓!”
    清脆的骨裂声响起。风有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,撞塌一座小山,深陷于乱石堆中,再无声息。
    陈江河本命尸傀看也不看,转身,枪尖直指剩余六位七流祖地小圆满修士。他并未言语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    霎时间,天地色变。
    方圆十里之内,所有灵气——无论是土石中的厚重,还是空气中游离的锐金,抑或是草木间潜藏的生机——尽数疯狂涌向他掌心!那并非寻常吸纳,而是如同黑洞吞噬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。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,地面寸寸龟裂,裸露出下方幽暗的地脉灵脉,竟也被一股无形伟力硬生生抽离出丝丝缕缕的本源之力!
    “五行……归墟?!”一位修士骇然失色,认出了这传说中只有上古大能才能施展的禁忌之术。
    陈江河本命尸傀掌心,一颗拳头大小、不断旋转的混沌球体已然成形。它无声无息,却让所有人心神冻结,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入其中,化为最原始的粒子。
    “跑!!!”
    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绝望嘶吼。
    晚了。
    混沌球体无声爆开。
    没有光芒,没有巨响,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、急速扩散的灰白色涟漪。涟漪所过之处,六位七流祖地小圆满修士的身体,连同他们祭出的法宝、释放的神通、甚至周身缭绕的护体灵光,全都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,瞬间软化、拉长、扭曲,最终无声无息地坍缩、湮灭,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。
    灰白涟漪掠过地面,山岩化为齑粉;掠过半空,云层被抹平;掠过远处一座小峰,整座山头凭空消失,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断面,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、仍在缓缓消散的灰白雾气。
    死寂。
    连风都停止了吹拂。
    陈江河本命尸傀缓缓收回手掌,掌心混沌球体早已消散,唯有一缕灰白雾气萦绕指尖,随即被他轻轻一吹,散于无形。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,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,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,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。
    他缓步走向重伤倒地的燕天南。
    燕天南倚靠着半截断戟,胸膛剧烈起伏,左臂齐肩而断,右臂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每一道缝隙里都透出刺目的雷光,却顽强地闪烁着,试图弥合破碎的血肉。他脸色灰败,嘴唇乌紫,显然是火毒与重伤双重侵蚀所致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即将燃尽、却誓不熄灭的鬼火。
    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燕天南艰难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    陈江河本命尸傀在他面前蹲下,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右手,食指指尖凝聚起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——那是他耗费三成本命精血,混合一缕本命尸傀独有的、带着浓郁阴煞之气的魂力,再辅以自身精纯无比的水元真力,凝练而成的【涅槃净髓液】。
    “张嘴。”他命令道,声音平淡无波。
    燕天南毫不迟疑,甚至没来得及思索这液体的来历与危险,便仰起头,任由那滴液体落入喉中。
    刹那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磅礴生机,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,瞬间冲垮了肆虐的火毒!他体内濒临崩溃的经脉、寸寸断裂的骨骼、千疮百孔的脏腑,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,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、重塑!皮肤上狰狞的裂痕飞速弥合,雷光不再狂暴闪烁,而是温顺地流淌,滋养着新生的血肉。连那条齐肩而断的左臂伤口处,都开始有粉嫩的新肉芽蠕动、生长!
    燕天南浑身剧震,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、近乎痛苦的低吼。这不是疼痛,而是生命在死亡边缘被强行拽回、并注入超越极限力量时,肉体本能的哀鸣与欢歌。
    足足一盏茶功夫,那股狂暴的生命洪流才渐渐平息。
    燕天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雷香与草木清气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,新生的肌肤细腻坚韧,隐隐有雷光流转,比从前更加完美。他试着握了握拳,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,仿佛能一拳打爆山岳!
    “这……”他震惊地抬头,看向陈江河本命尸傀,目光复杂到了极点。
    “你的债,还清了。”陈江河本命尸傀站起身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疏离,“从今往后,你我两不相欠。”
    燕天南沉默良久,忽然挣扎着,用仅存的右臂撑着地面,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,朝着陈江河本命尸傀的方向,深深叩下头去。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    “燕氏,永不忘恩。”
    陈江河本命尸傀没有阻止,也没有扶起他。他只是静静看着,直到燕天南叩完三个响头,才淡淡道:“走吧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    他转身,不再看燕天南一眼,迈步走向远处那座被自己一击夷为平地的小峰。山风卷起他宽大的袖袍,猎猎作响。就在他即将踏入那片光滑如镜的断面时,脚步微顿,侧首,目光越过燕天南,投向远方——那里,元婴真君与玄龟的斗法波动,正以一种诡异的、逐渐衰弱的趋势平息下去。
    “看来,玄龟赢了。”他低语了一句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    随即,他身影一闪,化作一道流光,倏然消失在天际尽头,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。
    燕天南独自坐在废墟之上,望着那空荡荡的天际,久久未动。夕阳熔金,将他染血的残躯镀上一层悲壮的金边。他缓缓抬起新生的左臂,五指张开,迎向那轮西坠的烈日。掌心之下,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金色龟甲虚影,正随着他每一次搏动的心跳,缓缓明灭。
    万里之外,山洞深处。
    陈江河本体盘坐于三层结界中央,面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面前,御魂幡微微颤抖,幡面上一道黯淡的黑色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、黯淡。
    洛晞月静立一旁,指尖悬着一缕柔和的青色灵光,随时准备出手。她望着陈江河紧蹙的眉头,眼中忧虑之色越来越浓。
    “他……成功了?”她轻声问。
    陈江河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闭目调息片刻,待那阵翻江倒海的虚弱感稍稍退去,才缓缓睁开眼。眸中疲惫如潮水退去,却多了一种更深沉、更幽邃的东西,仿佛刚刚踏过一片无人涉足的、名为“界限”的荒原。
    “嗯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,“燕天南,活下来了。”
    洛晞月松了口气,随即目光落在他面前那面微微颤抖的御魂幡上,秀眉微蹙:“可你的本命尸傀……”
    “损耗不小。”陈江河坦然道,抬手轻轻抚过御魂幡冰冷的幡杆,“【五尸同心】强行催动【万流归墟指】的雏形,又硬撼龙象神子的元磁神光符……代价,理应如此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望向洞外渐次亮起的星辰,声音低沉下去,却字字清晰:“但值得。因为我知道,从今天起,燕天南这条命,不再是燕氏的棋子,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庸。”
    “他是他自己的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