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文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蜀山玄阴教主 > 343 得了五座地狱
    管明晦靠着近乎于“作弊”的能力跟四个老魔在一起下棋。
    刚开始手法还有些生疏,被地狱道冲上来的棋子吃掉了一些,但很快他便将对方引到火山爆发地火覆盖的区域,利用地势天灾,歼灭了对方将近三分之一的棋子...
    红莲老魔话音未落,中洞石壁骤然泛起一层血色涟漪,仿佛整面玉墙化作一池活水,又似熔金浇铸的镜面微微震颤。他足尖一点,竟从壁中踏步而出,赤袍翻卷如焰,袖口边缘还沾着几星未干的暗红血渍——那不是人血,而是乾灵金灯灯芯燃尽时迸出的本命灯油凝成的朱砂状结晶,遇风即灼,遇气即沸,寻常法宝稍沾半点,便要蚀穿三重禁制。
    管明晦眉心微蹙,却未退半步。他早知红莲老魔与圣姑伽因曾为道侣,共筑幻波池七宫五遁根基,更晓得此人虽堕入魔道,却未失本源真性,所修《红莲业火经》本就出自佛门密藏,后经其以魔入道、反照真如,反倒将乾灵金灯与玄阴链这两件至宝的祭炼法门参透了七八分。可此刻对方语声焦躁,眼神却锐利如刀,分明不是强撑,而是真被什么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    “李静虚?”管明晦低声道,指尖在袖中悄然掐动九宫飞星诀,“他已出关?”
    “没出关。”红莲老魔冷笑,右手五指一张,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莲子,莲瓣半开,内里竟蜷缩着一尊三寸高的紫金佛陀像,眉目慈悲,双手结印,正是李静虚昔年坐镇大荒山时留下的护法元神印记。“这印记昨日子时裂了一道缝——他没在闭关,他在‘养劫’。等他睁开眼,不是渡劫飞升,便是以身饲魔,引动天心雷劫轰碎整个幻波池地脉,把咱们全埋进癸水真髓里喂鱼!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整座中洞忽地一沉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入深渊。四壁黄玉嗡嗡震鸣,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符文自石缝中钻出,在空中交织成网,网眼之中,隐隐可见星辰崩坠、天河倒悬之象——那是李静虚留在幻波池地核深处的“九曜镇狱阵”提前苏醒征兆!
    管明晦心头一凛。原著中李静虚确于百年后坐死关,以自身元神为引,借天心雷劫炼化乾灵金灯残火,终成不灭金身。可如今这印记裂隙、地脉异动,分明是有人以无上法力逆推天机,硬生生将那场百年劫数提前了至少七十年!而能撼动李静虚布局者,除了正在大寒山坐关的忍大师,再无第二人。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    忍大师并非要来夺宝,而是要借红莲老魔与自己的争斗,逼出李静虚最后一道元神烙印,再以大慈悲心力将其度化,彻底断绝乾灵金灯再度堕魔之机。此乃釜底抽薪之策,比直接出手擒拿高明百倍——若真等到李静虚功成出关,哪怕只是残魂一缕,也足以焚尽玄阴聚兽幡三千凶魂,蒸发紫云宫五行精气!
    “你早知道?”管明晦抬眼直视红莲老魔,“所以你才放任我破南洞、西洞,甚至故意引我来中洞?”
    红莲老魔嘴角扯出一丝讥诮:“你当我想看你像个莽夫似的乱撞?我留着独指那秃驴,就是让他多喘几口气,好把乾灵金灯的灯油燃得更旺些——灯油越浓,李静虚元神烙印越清晰,忍大师的佛光才越容易照进来。可现在……”他猛地攥紧掌心,那枚赤莲子咔嚓一声裂开一道黑纹,“灯油快烧干了,他若提前醒来,第一个撕碎的就是你那套玄阴聚兽幡!你可知幡中三千凶魂,皆是当年被你炼化的各派长老、散仙遗蜕?他们怨气未消,只待一个契机,便要反噬本主!”
    管明晦面色不变,袖中左手却缓缓抚过腰间青索神剑剑鞘。剑鞘表面浮起一层幽蓝寒霜,霜花蔓延处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脸在无声哭嚎——那正是玄阴聚兽幡的隐患,他早已知晓,却从未点破。此刻红莲老魔主动揭穿,反而证明此人已无退路,只能与自己联手搏命。
    “独指禅师在哪?”管明晦问。
    “就在中洞最底层。”红莲老魔抬手向下一指,脚下青砖应声裂开,露出一条螺旋向下的血玉阶梯,“他守着乾灵金灯本体,也在等你下去。灯芯已燃至三分之二,再过半个时辰,灯油枯竭,灯芯自爆,整座幻波池的五行生克平衡就会崩解——到那时,玄阴链会自行挣脱水池束缚,化作一道银虹遁入地肺,再难寻觅。”
    两人不再多言,一前一后沿阶而下。
    阶梯两侧石壁渐次变窄,温度却节节攀升。起初尚是温热,继而如置身蒸笼,再往下,空气已扭曲如沸水,连呼吸都带着灼痛。管明晦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离合神光,隔绝热浪;红莲老魔则张口吐出一朵拳头大的赤莲,莲瓣徐徐旋转,将周遭火毒尽数吸入花心,竟在莲蕊中凝出一颗颗豆大的赤色琉璃珠,噼啪炸裂,化作细雨洒落。
    “你这红莲业火,竟能收摄乾灵真火?”管明晦瞥了一眼。
    “收不得,只能骗。”红莲老魔头也不回,“乾灵金灯认主,它只信两种东西——一是圣姑伽因的血咒,二是李静虚的佛印。我骗它说你是伽因转世,它便容你近身三丈;骗它说我是李静虚化身,它才让我取走三滴灯油炼成莲子。可这骗局撑不了太久……”他忽然顿住,前方阶梯尽头豁然开朗,一座方圆十丈的圆形石室赫然呈现。
    石室中央,一盏青铜古灯静静悬浮。灯高七尺,灯座雕九龙衔珠,灯柱盘绕八部天龙,灯盏如莲,内里一团人头大小的金色火焰静静燃烧,火焰中心,一根拇指粗细的白玉灯芯笔直挺立,顶端已燃去大半,露出焦黑断口,正簌簌飘落灰烬。
    灯焰之下,独指禅师盘坐蒲团,左手掐金刚降魔印,右手食指竖立如剑,指尖一点金芒与灯焰遥遥呼应。他僧袍已被热浪烤得焦黑龟裂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状金纹,那是乾灵真火反噬的征兆——他竟以肉身作灯罩,强行压制灯焰暴走!
    “阿弥陀佛……”独指禅师缓缓睁眼,瞳孔已全然金黄,“妖尸,你终于来了。”
    管明晦未答,目光扫过石室四角。东南西北四根蟠龙石柱上,各刻有一枚巴掌大的血色符印,符印中央,隐约可见“戊土”“庚金”“壬水”“丙火”四字。唯独中央灯座下方,空着一方寸许凹槽,形如莲花——那是“乙木”符印的位置,也是整个乾灵金灯阵眼所在。
    红莲老魔却已闪身至灯座左侧,右手骈指如戟,凌空虚画。一道赤色火线凭空而生,蜿蜒游走,瞬间勾勒出一枚燃烧的莲花印记,正欲按向那方凹槽——
    “且慢!”管明晦突喝。
    红莲老魔动作一滞。
    “你画的不是乙木符印。”管明晦一步踏出,袖中飞出一卷泛黄竹简,竹简展开,赫然是圣姑伽因手书《七宫秘篆》残页,“乙木属春,主生发,符印当以青藤缠绕,莲心需含一粒新芽。你这火莲,是丙火伪符,强行嵌入,只会激得灯焰逆冲,烧毁地脉!”
    红莲老魔盯着竹简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沉默三息,忽而仰天大笑,笑声中竟带几分悲怆:“好!好!伽因啊伽因……你连死后设下的局,都要算计我至此!”
    笑声未歇,他猛然转身,右掌狠狠拍向自己左胸!噗嗤一声,掌心破开血洞,鲜血喷涌而出,却不落地,反在空中凝成一朵十二瓣赤莲。莲心裂开,滚出一粒青翠欲滴的嫩芽,芽尖还挂着晶莹露珠——正是乙木本源精气所化!
    “拿去!”他将血莲抛向管明晦,“伽因留的竹简,你早该给我看!”
    管明晦伸手接住血莲,指尖触到那滴露珠时,忽觉神魂一颤——露珠中竟映出圣姑伽因年轻时的面容,眉目如画,笑意清浅,轻轻摇头,似在叹息。
    他不再犹豫,右手持莲,左手结印,口中诵出《七宫秘篆》中早已烂熟于心的乙木真言:“青帝司春,万类萌动,乙木归位,灯焰长明!”
    血莲飞向灯座凹槽,嫩芽轻触石面,霎时间青光暴涨!整座石室嗡然共鸣,四角血符齐齐亮起,金木水火土五色流转,竟在灯焰外围结成一道薄如蝉翼的五行光膜!
    独指禅师面色剧变:“你……你竟通晓圣姑本命符篆?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灯焰猛地一跳!那层五行光膜倏然收紧,如丝线缠绕灯芯,将暴烈的金焰温柔包裹。焦黑断口处,竟有淡淡青气渗出,仿佛枯木逢春,死灰复燃。
    “成了。”红莲老魔抹去唇边血迹,声音沙哑,“灯焰稳住,还能撑半个时辰。”
    管明晦却未松懈。他凝视灯焰深处,那里金光翻涌,隐约可见一尊小小金佛盘坐莲台,双目紧闭,眉心一点朱砂痣——正是李静虚元神烙印本相!而此刻,那朱砂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,仿佛被无形之力缓缓洗刷……
    “忍大师的佛光,已透过地脉照进来了。”红莲老魔望着灯焰中渐淡的朱砂痣,忽然轻叹,“当年伽因坐关前,曾对我说:若她陨落,必有人借她遗泽行大慈悲。我还不信……如今信了。”
    管明晦默然。他抬手,将玄阴聚兽幡中一头专司镇压的玄龟元神抽出,凝成一枚墨玉符印,轻轻按向灯座底部——那里,一道细微银光正从石缝中挣扎欲出,正是玄阴链感应到乾灵金灯复苏,本能欲遁!
    墨玉符印落下,银光顿时黯淡。
    “走!”红莲老魔低喝,“趁忍大师佛光未至,先取玄阴链!水池那边,我已用血莲封住入口,独指和尚撑不了太久!”
    两人身形化作两道流光,破壁而出。身后石室中,乾灵金灯焰光稳定,五行光膜流转不息,而灯焰深处,那尊金佛眉心朱砂,已淡如雾气。
    当他们重新跃入北洞水池时,池水正泛起七色涟漪,沸腾之声隐隐可闻——卫仙客三人已依计行事,戊土宝珠撞击神木屏风,引发连锁震荡,玄阴链正于池底发出痛苦嗡鸣。
    管明晦足尖点水,纵身扑向池心。红莲老魔紧随其后,手中赤莲绽放,灼热火浪竟将沸腾池水硬生生逼开一条通道!
    池底,玄阴链如银龙蛰伏,链身缠绕着数十道灰黑色锁链——那是独指禅师以金刚禅功凝成的“缚魔索”,此刻已被玄阴链反噬得寸寸龟裂。
    “接着!”红莲老魔将一枚赤莲塞入管明晦掌心,“以火炼链,以血为引,它认得伽因的血!”
    管明晦毫不迟疑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赤莲之上。莲瓣尽开,血光与赤焰交融,化作一道血色火链,如灵蛇般缠上玄阴链本体!
    刹那间,银链剧烈震颤,链身浮现无数细密裂痕,每一道裂痕中,都渗出丝丝缕缕的幽蓝玄阴真水——那才是此链真正的本源,先前所见银光,不过是真水凝成的表壳!
    “就是现在!”红莲老魔暴喝,双手结印,赤莲轰然爆开,亿万点火星如暴雨倾泻,尽数融入玄阴链裂痕!
    管明晦双手疾挥,紫云宫五行精气狂涌而出,非是镇压,而是引导!金气如刀,削去银壳;水气如针,刺入裂痕;木气如藤,缠绕牵引;火气如炉,煅烧杂质;土气如基,稳固本源!
    玄阴链哀鸣一声,银壳片片剥落,露出内里一条尺许长、通体幽蓝、流淌着星河般光点的纤细水链——这才是真正的玄阴链本体,由太古玄阴真水精华凝练而成,重逾山岳,柔胜蚕丝,可缚日月,可锁天心!
    管明晦探手一抓,水链温顺缠上手腕,凉意沁骨,却无半分寒毒,反有一种浩瀚深邃的生命律动。
    “走!”红莲老魔一把抓住他手臂,“忍大师的佛光,已破开第三层地脉!”
    两人化作流光冲出水面。水池边缘,闻名禅师尸身尚在,胸前血洞汩汩冒血;神木屏风前,卫仙客三人呆立原地,手中戊土宝珠光芒尽敛,显然耗尽灵力。
    管明晦看也不看他们,手腕一抖,玄阴链化作一道幽蓝匹练,横扫而出!
    哗啦——
    整面神木屏风应声粉碎,木屑纷飞中,露出后面一条幽深隧道——那是通往幻波池出口的唯一生路。
    红莲老魔当先掠入,管明晦紧随其后。临入隧道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沸腾的水池。池水七彩翻涌,中央漩涡深处,隐约可见一尊金佛虚影端坐莲台,眉心朱砂已彻底消散,唯余一片澄澈光明。
    隧道尽头,微光乍现。
    管明晦腕上玄阴链轻颤,幽蓝光芒映亮他半边脸颊。他忽然想起圣姑伽因竹简末尾那行小字:“链成之日,即吾寂灭之时。得链者,慎握因果。”
    因果二字,重逾玄阴真水。
    他脚步未停,踏入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