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文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诸天:从时空商人开始 > 第八百九十七章 大明尊教团灭~
    口径二十毫米以上为炮,口径二十毫米与以下为枪。
    林道驾驶的直升机,装备的是改装二十三毫米口径机炮。
    炮弹跟手腕差不多粗,但凡是被命中一炮,整个人立马就是各奔东西。
    更要命的是,这种机...
    苍茫山下的风,一夜之间变了味道。
    不再是初秋微凉的清冽,而是裹挟着硝烟、焦肉与铁锈混杂的腥气,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喉头。阿紫蜷在帐篷角落,手指无意识抠着铺地的羊毛毯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。她昨夜偷看过战场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趁林道复闭目调息时,悄悄摸进他搁在案头的那台平板电脑。屏幕上跳动的红外热成像图里,密密麻麻的人形红点正被一串串急速坠落的白点覆盖、吞噬、熄灭。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一片刺目的、连绵数里的暗红斑块,边缘还冒着幽蓝的余烬。她当时干呕了三回,胃里翻江倒海,可吐出来的只有酸水。王语嫣坐在她对面,指尖捻着一枚银针,在灯下反复擦拭,针尖映着烛火,寒光如泪。阿碧蹲在帐篷口,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无声地抖。没人说话。连最聒噪的阿紫,也只敢用气音问:“……林大哥,他真不怕遭雷劈?”
    没人回答她。
    林道复没在帐篷里。
    他站在半山腰一块突兀的青石上,脚下是俯瞰整个苍茫山南麓的绝壁。风鼓荡着他玄色长衫的下摆,猎猎如旗。他身后三步,赵佶负手而立,衣袍纤尘不染,仿佛方才那场焚尽十万生灵的烈焰,连他鞋尖都未曾燎着半分。远处,耶律洪基残破的大营还在冒烟,叛军溃散的痕迹像被巨兽撕咬过的伤口,横亘在焦黑的土地上。更远处,勤王军覆灭之地,泥浆被烧成了琉璃状的黑痂,龟裂的缝隙里,偶尔窜出一缕青白的磷火。
    “章惇的八百里加急,一个时辰前到的。”赵佶的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呼啸的山风,“宋军前锋已抵白沟河,先锋将种师道,率五千铁骑,踏冰过河。”
    林道复没回头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掌心向上,摊开。一只通体漆黑、羽尖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蜂嗡鸣着,从他袖中飞出,悬停在他指尖上方寸许,复眼折射出无数个微缩的、正在燃烧的营地影像。它翅膀扇动的频率,与林道复腕表上跳动的数字同步——那是实时卫星传回的、辽国七十余座州城的兵力布防图,此刻正以红色高亮标注着七处几乎空虚的关隘:武清、固安、永清、霸州、莫州、雄州、高阳关。
    “燕云十八州……”林道复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原来就在这儿等着。”
    “不。”赵佶纠正他,目光投向北方更远处,那里,苍茫山的主峰轮廓在铅灰色天幕下沉默如铁铸,“等着你的,从来不是燕云十八州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山风卷起他额前一缕黑发,露出底下一道极淡、几乎看不见的旧疤。
    “是‘大燕’二字。”
    林道复猛地转过身。他眼底血丝密布,瞳孔深处却燃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幽光,那光比昨夜火箭弹爆炸时的火球更灼人,更冷酷。“大燕”二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,猝不及防捅进他胸腔最深处那个早已结痂、却从未愈合的旧伤。他祖父临终前枯槁的手死死攥着他手腕,浑浊的眼珠凸出眼眶,喉头嗬嗬作响,喷出的全是带血沫的唾液,反反复复只有一句:“……复国!复国!……鲜卑慕容氏,宁可断子绝孙,不可亡国灭祀!”——那声音,此刻竟与赵佶平静的语调诡异地重叠在一起。
    赵佶看着他脸上肌肉的抽搐,看着他指节因用力而泛出的青白,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弧度。那不是嘲讽,也不是怜悯,更像一位老农,凝视着自己亲手播下、又亲手浇灌毒液的种子,终于顶开冻土,狰狞破土而出。
    “你可知,为何选在此时?”赵佶忽然抬手,指向脚下这片焦土,“为何不等你练成《北冥神功》第三重,不等你收服段誉、虚竹,甚至不等你坐稳大理皇位,再徐徐图之?”
    林道复喉结滚动,没说话。
    “因为时间。”赵佶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疲惫,“诸天万界,时间流速不同。你在此间蹉跎一日,我那边,或许已是百年。而百年之后,大宋汴京的宫墙,会塌在金人的铁蹄之下;燕云十六州的汉家儿郎,会跪在蒙兀人的马鞭之前,用契丹话、女真话、蒙古话,学着给自己的祖宗磕头……”他微微侧身,目光扫过林道复身后远处,阿朱、阿碧她们所在的帐篷方向,“你妹妹阿紫,若生在彼时,怕是连‘慕容’这个姓氏,都要被逼着改成‘完颜’或‘孛儿只斤’。”
    林道复浑身一震,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。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可那点刺痛,远不及赵佶话语凿刻在灵魂上的冰寒。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赵佶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,锐利如刀,“我给你最锋利的刀,最滚烫的火,最无懈可击的时机——不是为了让你当什么‘复国英雄’,林道复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骤然拔高,字字如铁钉,狠狠楔入林道复耳中:
    “是为了让你亲手,斩断你慕容氏身上那根缠绕千年的、名为‘复国’的锁链!”
    “轰隆——!”
    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低垂的乌云,瞬间照亮林道复骤然惨白的脸。他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人——那并非什么悲天悯人的仙长,亦非运筹帷幄的谋主。这是一个手持巨斧的屠夫,而他林道复,不过是砧板上那块被精心挑选、等待开膛破肚的祭品。复国?不,赵佶要的,是借他慕容复之手,将“慕容复国”这面浸透血腥与偏执的旗帜,连杆带旗,彻底砸烂、焚毁、碾成齑粉!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林道复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破碎,“你早就算准了?算准我会中计?算准我会冲进耶律洪基的营帐?算准我会被生擒?算准……算准这十万大军,会为我的‘复国’殉葬?”
    赵佶笑了。那笑容温和,甚至带着点长辈看晚辈闯祸后的无奈。他轻轻拍了拍林道复僵硬的肩头,力道不大,却让林道复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、源自骨髓的沉重。
    “算准?”他摇摇头,目光投向山下那片死寂的焦土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我只是给了你一面镜子,林道复。镜子里的你,想看到什么,就会看到什么。是你自己,选择了扑向那团火。”
    他转身,玄色长衫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,走向山下。行至半途,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:
    “去吧。白沟河畔,种师道的先锋营,正缺一个能镇住辽国降兵的‘燕王’。你身上那件蟒袍,我让人备好了。金线绣的,龙爪朝下,踩着辽国的龙旗。”
    林道复独自伫立山巅,久久不动。山风卷起他散乱的长发,吹得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这双手,昨日还握着火枪,射杀过耶律洪基的亲卫;今日却要接过那件绣着金线的蟒袍,去扮演一个早已被历史车轮碾碎的幻梦。复国?不,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正被推上一座巨大的、由尸骸堆砌的祭坛。而祭坛中央,供奉的并非慕容氏的列祖列宗,而是赵佶口中那个……名为“大燕”的、冰冷而宏大的虚妄。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接那件蟒袍,而是伸向自己左胸。隔着单薄的衣料,他能清晰摸到心脏搏动的轨迹——一下,又一下,沉重、滞涩,却顽强地跳动着。这颗心,曾为阿朱的温柔而悸动,为阿紫的狡黠而失笑,为王语嫣的才情而赞叹……可此刻,它跳动的节奏,竟与山下远处,那台尚未停歇的107火箭炮发射架的液压泵声,诡异地同步起来。
    “噗…噗…噗…”
    那声音,越来越响,越来越快,最终化作一片淹没一切的、轰鸣的寂静。
    林道复闭上眼。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属于“慕容复”的迷惘与挣扎,已尽数被一种近乎神性的、冰冷的澄澈所取代。他不再是他自己。他是赵佶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,是这场席卷诸天的风暴里,第一片落地的、带着血的雪。
    他迈步,走下山崖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都无声龟裂。山风呜咽,似有无数冤魂在耳畔低泣,又似有千军万马在脚下奔腾。他经过阿朱她们的帐篷,脚步未停。帐篷帘掀开一道缝隙,阿朱苍白的脸露了出来,眼中盛满惊惧与不解。林道复目光掠过她,平静无波,仿佛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。阿朱张了张嘴,最终,一个字也没能发出。
    他径直走向赵佶临时搭起的指挥帐。帐内,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展在长案上,上面用朱砂勾勒出白沟河至燕京的全部路径,每一处关隘、每一条河道、每一座军堡,都标注着精确的坐标与预估守军数量。赵佶背对着他,正用一支炭笔,在地图最北端,燕京城的轮廓上,画下一个猩红的、滴血的圆圈。
    “换衣。”赵佶头也不回,声音平淡无波。
    帐角,一名沉默的黑衣人捧着一个檀木托盘上前。盘中,赫然是一件簇新蟒袍。金线盘绕,鳞甲森然,那五爪金龙的双目,并非威严,而是用两粒细小的、幽蓝色的晶石镶嵌而成,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,竟似活物般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寒芒。
    林道复伸出手。指尖触碰到蟒袍冰凉滑腻的缎面,那寒意却顺着指尖,一路蔓延至心脏。他拿起蟒袍,动作僵硬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仪式般的庄重。他褪下身上那件沾染了硝烟与尘土的旧衣,露出精悍如铁的身躯。黑衣人无声上前,为他系上腰带,调整领口。当最后一颗金扣被扣紧,林道复挺直脊背,缓缓抬起头。
    帐内铜镜里,映出一张陌生的脸。眉宇间戾气尽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山仰止般的漠然;眼神深邃如古井,倒映不出任何情绪,唯有一片空寂的、令人心悸的虚无。那身蟒袍仿佛有了生命,金线游走,龙纹呼吸,竟将他整个人的轮廓,勾勒得如同一尊刚刚从千年冰川中凿出的、非人非神的玉雕。
    赵佶这才缓缓转身。他看着镜中的林道复,又看看镜外的林道复,终于,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    “很好。”他说,“现在,去告诉种师道将军,燕王林道复,应约而来。”
    林道复没有应声。他只是微微颔首,转身,掀开厚重的帐帘,走了出去。帐外,雨不知何时停了。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一束惨白的天光,笔直地刺下来,恰好笼罩在他身上。那身金线蟒袍在光柱中熠熠生辉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他逆着光行走,背影在众人眼中无限拔高、拉长,最终与远处苍茫山沉默的剪影融为一体。
    阿紫扒在自家帐篷的缝隙里,死死盯着那个背影,直到它消失在山坳尽头。她小口喘着气,脸颊潮红,指尖掐进掌心,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。她忽然觉得,自己昨晚偷偷溜进林道复房间,想用那瓶从星宿派秘库偷来的“醉仙酿”迷倒他的举动,幼稚得可笑。那瓶酒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贴身的小荷包里,药香早已被山风涤荡得无影无踪。
    王语嫣坐在帐篷里,面前摊开一本《天龙八部》,书页停在“雁门关外,萧峰自尽”那一章。她指尖抚过书页上墨迹淋漓的“自尽”二字,久久不动。窗外,那束天光正缓缓移动,最终,悄然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,将“自尽”二字,镀上了一层冰冷、肃杀、不容置疑的金色。
    风,更冷了。